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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村里的早稻

来源:俞志林 点击次数:295 加入时间:2019-08-28 17:23:17 ·双击滚屏· [字体: ]

 

再见了村里的早稻

俞志林

随着清明节的临近,我才懵懂的记起家里早该下禾种了,古谚说得好:懵懵懂懂,清明下种。赶紧打个电话给老婆,她说今年全村的人都不种早稻了,只种一季了。听了我半天都没有说话,陷入记忆和失落中!

我是个恋旧的人,几曾何时栽早稻成了儿时的记忆,伴随我们成长!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我们那里属于亚热带气候的中国南方地区,虽然是丘陵地带,只要合理的掌握季节一年倒是能够种上两季水稻。但是必须严格的配合季节:早稻必须是五一前栽种完,不然就耽搁了二季;二季必须在八一前插完水稻,不然就会在出穗时遇到寒露风、稻穗出不来,那二季将会严重歉收或颗粒无收!

四十年前没有改革开放时,村里的人们大都窝守在家,很少有外出打工的,过着勤劳、简朴、祥和的生活,邻里关系特别和谐。因为没有什么外来的经济来源。只能靠种养维持生活,而水稻是南方地区最主要的种植业,也是生活中最主要的口粮,人们自然对种植水稻上心, 传承了千百年来的精耕细作,个个都是种田的好把式。而我们七零后也耳濡目染,对种田我有着特别的情感!

对浸种、催芽,播种,育秧;插秧,施肥、耘田、灌溉、除草、杀虫;田间管理 收晒稻谷可谓得心应手,行云流水,面面俱到。期间有艰辛;有汗水更多的是喜悦和感恩!因为水稻就是衣食父母。然而随着改革开放,越来越多的人们走出了乡村,为了所谓的更好的生活离开了生其养其的故乡!离开田地。人们也越来越不屑种养了,因为在商品经济时代的今天,种田成为养家糊口都很难的职业。辛苦一季的收入还不如一个月的打工工资,也印证了谷贱伤农的真实写照。几十年前,甚至是千百年来,农民总是想方设法的开荒种地,见缝插针的栽种水稻,期望尽可能的多点收获。当你乘坐沪昆铁路,浙赣铁路线上的火车时,映入眼前的是一望无垠的良田,你会感恩大自然的恩惠,可又何尝不是千百年来辛勤的江西老表先祖们历尽艰辛,勇于开拓的结果,留给我们后人无限的财富!可如今映入眼帘的确是满坑、甚至是满塅的良田荒芜!杂草丛生、无不可谓是触目惊心!让老农们伤感不已,而又力不从心,无可奈何!这些耕地毕竟是先祖们辛勤开垦出来的,养活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啊!而到了我们这一代却不知珍惜,置之不理!任其荒芜!着实心疼,心凉!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名曲还能唱出其中韵味吗?

如今的山区农村还在耕种的大都是些六、七十岁的跟田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因为不舍,仍旧拖着疲惫的身躯耕种着交通更便利点的良田,其中的心酸和情感只有老农人才能体会!

我时常在想:没有农民的农村还是农村吗?谷物真的就贱到如此地步吗?这可是口粮呀!是养命的东西!可笑的是统计部门每年都在说粮食丰收、粮食增产!这不是欺下瞒上吗!记得二零一五年农历七月份时,我跟同伴去上饶修建上饶-万年高速公路,从家乡兴国出发到了泰和县之后一直到吉安,新干、丰城、樟树、抚州、上饶横峰。一路上满眼都是一望无垠的金黄稻穗,真是心旷神怡!那种丰收的喜悦油然而生!是呀!对于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来说只要有了粮食其他需要买的只有盐就能活着,能不开心吗?当时我就很感恩当地的农民依然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精耕细作。我在想,看到这些金黄的稻穗就看到了江西的希望!工业固然好,固然重要,但农业是根本!耕地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也许我是杞人忧天,老封建,而然我对自己的想法和看法从来都不后悔、不惭愧!因为我生就是农民的儿子!骨子里流着农民的血液!所以时至今日,本可以不用耕种,不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干农活,也能活的下去,甚至比不耕种过得更好!但我依然每年都叫老婆一定要种田,哪怕是请人种不合算 ,我要的是这种传承、这种情怀!当然辛苦老婆了!

 五一放假七天,我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迫不及待的来到村口 看到到处还长满杂草的田地,内心说不出的失落!别了早稻,也许村里今后都不会出现的早稻,内心无限的惆怅!这是谁之过,真的是社会进步了吗?是历史的必然吗?回想以前春耕时节:田地里到处都是为着耕种作准备的农民,或挑粪,或除草,或施肥,或囤水,到处的田埂、田坎被修整光亮可鉴,黄牛、水牛饲养的膘肥,为的就是犁铧田地,田里散放着一担担的农家肥,人们忙碌着 期待着新的一年新的希望!虽然辛苦但脸上都流露出幸福的笑意,不时跟往来的村民招呼着,说笑着。而如今除了春节期间,一年到头整个村子里没有几个年轻人。剩下的是留守儿童和老人,面对长满杂草的田地,人们似乎无动于衷,懒散的,聚集在村头的小店打扑克或拉家常,小孩子整天就围着电视、或手机,或野外疯玩,因为缺乏较好的管教,学习成绩自然也是差些。老农们耷拉着头,抽着卷烟,脸无表情的眺望着这些田地,眼神里流露着不甘,不时用干巴的长满老茧的手擦拭被烟熏出浑浊的泪花,无声地叹息着他们的无奈!他们再没有当年的精力去打理这些养育着他们的田地了。内心的苦楚我们年轻人是体会不到的!很多事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单个的个体可能是有钱可以解决粮食的问题,可是一个国家如果都是个体的想法,那是很危险的,在物价飞涨的年代,为什么就一定要死压粮食价格不能上涨呢!我不懂,相信很多人都不懂!如果耕种粮食都能致富或能解决生息问题,我想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栽种粮食,固守家乡的,而一系列的社会问题也不会发生。看到长满杂草的田地,看到新闻上美国对华为科技的封杀、对伊朗石油的禁运;美国孟山都公司对种子的垄断。我杞人忧田的想,我们这样下去,国家的粮食一定是不够的,自己又没有好好的耕种,万一对粮食也采取同样的制裁措施,天下还能太平吗 ?毕竟粮食的季节性、生产周期是确定的;粮食的代替性又是如此狭窄!我不敢多想!可又能不想吗 ?毕竟涉及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人的观念是十分固守的,就如生育观一旦改变,就很难回到以前了,所以自从知道村里不再栽种早稻了,我就知道要再回到以前不是不可能,但一定是很难的了!所以我突然感觉失去了依靠,失去了对生存的安全感,失去了对农村的眷恋!可我又能改变什么?只能哀叹一声:再见了村里的早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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