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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嫁妆

加入时间:2010-9-10  点击:79481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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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骄阳,翻晒母亲压在箱底多年的嫁妆。我笑着说:“怎么不拿来用呢?”尽管,我知道现代人的生活方式。母亲笑了笑:“你用吧!”我知道,属于我的那部分大多数我小时候已用过,然而却依然被母亲完好地收藏着,素色雅光,暗香沉淀;我更清楚,其实我也不会拿来用,我会拿来观赏和收藏。

看着这些精致的嫁妆,我心思回转,想象那时的悄然岁月,想起那时的客家姑娘。她们聪慧善良、心灵手巧、情意绵长!

一、田间绣女

客家女子不像传统中国女子,在礼教的拘束和压制下禁锢了天生的活泼与灵性,小脚、伺夫、教子,不是她们全部的人生意义,她们不缠足,她们尊长爱幼,但是,她们依然保留天性里的活泼与灵性,就如开在山坡上洁白的栀子花,长在田野里水嫩秀雅的水莲,天上的云朵,泉涧的碧草。

她们的聪慧美丽,不是诗书琴画赋予的,而是青山碧水、蓝天白云。客家女子从小便在田野干活,小时候放牛、割草;长大了便帮助做农活,拔秧、割稻、种豆、采茶,还有家务活,挑水、洗衣、做饭、砍柴,样样都会,并且做得精致轻巧。于是,常有过路的人们说几句由衷的赞赏,“某某妹子,真是聪明能干,美貌善良,将来谁家男孩娶来真是他的福气!”这时,她们多半会害羞地一笑,脸红着跑开了。

白天的农活,不是她们生活的全部,很多时候,也许她们就在静静地思索,默默地寻找,轻轻地叹息。是什么呢?比如,某个黄昏傍晚,她们对着夕阳的余晖,想到死去的人们,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吗?他们在那里做什么呢?某个微露清晨,她们踏着沾衣的露水,想象一个遥远的不可企及的梦,若隐若现。她们的思绪,就如山上流下的清泉,有时点点滴滴,有时一水长流,可是她们不能解释,在她们的世界里有太多神秘的东西,也许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们就这样凝视着、思索着,永远不会倦怠。

生活之于年少的她们,除了这些忙碌和思虑,还有上天赋予女子的特别之处,便是穿戴在她们身上的衣装,或朴素,或华丽,或秀雅,这是她们自己的标记,一针一线,精心织就。

客家女子的织绣本领不需要拜师学艺,仿佛天生就会,只要在绣女旁边一瞧,便有了织绣的技艺。就像《边城》的翠翠,她的聪慧是与山水相融的,因此,山有多清,她便有多秀;水有多碧,她便有多灵。客家女子的灵秀也是与山水田野相融的,与她们的生活相生相因,生于一个姐妹如花的环境里,任何美丽都会传染,任何多情都会相因,于是她们的手一双比一双灵巧,她们的心思一个比一个细腻。绣女如花,花自芳,姑娘似玉,玉本洁。

二、绣女情长

客家女子的织绣,无论是花样、颜色还是绣法都与她们的生长环境相融相生,她们灵巧如燕的小手、细腻如丝的心灵、情长如绵的心思。因此,她们的织绣源于生活和自然,品种繁多,花样各异。这些,当你走进她们的闺房,当你目睹她们的婚礼嫁妆,便会明白,便会由衷惊叹!

客家女子的婚礼自然是客家的传统婚礼,或郎接花轿,或夫随车马,那都不耀眼,最让你驻足停留惊叹的便是新娘后面的那一支长队,长队里那惊扰你平静的嫁妆。

姑娘的嫁妆不是现代商场里选购的奢华,而是她们少女时代的全部梦幻和情思。凡是想得到的,能手工织就的都有,帽子、围巾、毛衣、毛裤、布鞋、鞋垫、袜子、肚兜、手套、手袋、窗帘、枕巾、披风、床幔、被子……一应俱全,并且人各有份,公婆、兄弟、姐妹、夫妇、孩子。在你感叹品种繁多的同时,你也许早已被上面繁华美丽的“风景”打动,它们是新娘的全部心思和手巧,无论是颜色的搭配,织绣的花样,还是织绣的工艺,都让你迷醉,比如毛衣的腰围尺寸、规整的图案;枕巾上的刺绣鸳鸯、红花绿叶;鞋垫上的细密针脚、或符号、或花鸟的精美图案等,往深里看,你会看到一个客家女子的曼妙心思。

她们是未来生活的设计师,它们是少女时代的梦幻情思,寄予着她们美丽的心灵。客家女子的婚事一般都是按客家礼节进行的,经媒人提亲,男女相见,双方家庭协调。正是这害羞的一见,让她们情愫暗生,于是她们不仅要尽量取得对方父母的好感,更要让这位未来郎君情专意切,于是,她们一般会做些织绣给男方,比如一件毛衣、一双鞋子。男子便会经常到女方家里来帮忙,让女方父母看到自己的孝顺和能力,让他们安心把女儿下嫁。

另外,客家女子的嫁妆一般不是即时的应景,而是她们从十几岁开始织就的,但一定是最美的,因为,那一针一线里包含着她们对于未来郎君的想象和思念,对于未来生活的设想和憧憬,还有她们细腻温柔的少女情怀以及凝思细想的对于神秘事物的不倦追索。(刘艳芳)

来源:中国赣州网—赣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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