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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美文:故乡,盛放灵魂的地方

来源:internet 点击: 加入时间:2020-07-19  [字体: ]

●李根萍

"归梦如春水,悠悠绕故乡。"常年漂泊异乡,每当夜深人静时,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故乡,想起童年的趣事,想起村里的乡亲,想起村里的一草一木……

故乡下埠镇杞木村位于赣西边陲,因溪涧多杞树而得名。东界湘东,西接醴陵,南临五峰,北障大屏,民风淳朴,土地肥沃,稻花飘香,山峦叠翠。一条小溪自东向西从垄上潺潺流过,俗称杞木河,它与赣湘边界的吴楚古道成垂直交叉,慷慨无私地浇灌两岸的农田和庄稼,默默无闻地滋养着全村的村民。

"樟枫侣抱、龙泉喷珠、高桥塔影、古槐曲奇、白洲飘带。"杞木村素有五景吐芳之美誉,主要以李氏居多,均为唐王之后,明洪武四年在此立籍定甲,繁衍生息。如今在萍乡,只要说起杞木,几乎就是当地李氏的代名词。即使到了外地,相互问起彼此籍贯,一说自己是"杞木人",如果了解其人文历史的,一定会惊讶地说:"你是杞木李家的?早有耳闻,名气很大!"散居国内各地甚至海外的杞木李氏的后人,都以"杞木人"自居,以杞木为骄傲。"

樟枫侣抱"是村里最为有名的标志,也有村里人以"樟树下的"自称,可见其树在村里人心中的地位。到过咱们村的人都知道,村子的正中心有两棵奇特的古树,一棵是樟树,另一棵是枫树,均有六层楼高,树龄超过300年了,树干遍布青苔,树皮斑驳龟裂,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遒劲的枝桠如巨臂傲指苍穹,其中有根枝桠跨过树下的大路,伸向旁边的池塘,为路人遮风避雨,是当地著名的古树。

这两棵树之所以奇特,主要是矮一点的樟树如情侣般抱住高大挺拔的枫树,形成了合二为一的"樟抱枫",酷似热恋中的一对情人,几百年风吹不倒,雨打不散,大大方方,从未分开,实属罕见,堪称传奇。我小时候常从树下经过,也喜欢和小伙伴们在树下逗留捉迷藏。秋风乍起,枫叶飞舞,树上也会掉落许多带刺的枫球,别看它带刺,这可是好东西,母亲常让我捡些回家,用这晒干的枫球泡水洗澡,可以治瘙痒等病症。

记忆中,这两棵古树下一直是村里最为热闹的地方。逢年过节,村民们都会争相来树下祭拜,平时杀个鸡或鸭什么的,也会来此放个鞭炮,将几张沾了鸡鸭血的纸钱贴在树上。我每次路过树下,都会怀着敬畏之情,虔诚地抱抱粗壮的树干,靠在树上歇息一会,企盼从这神树上汲取一点力量。离开村子久了,回乡后首先到古树下看看,为的是化解浓浓的乡愁。

毗邻两棵古树的马路对面,当时是村里唯一的碾米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家家户户分的稻谷都要来此加工,厂里的碾米机整天吼叫不息,在"哒哒哒"的皮带噪音和糠灰弥漫中,金灿灿的稻谷变成了雪白油亮的大米。我也常到这里碾米,用独轮车推着一麻袋稻谷,早早来此排队。有时运气不好遇上停电,要在这两棵古树下逗留一天,晚上方可碾完,头顶灿烂星光、脚踩一路蛙鸣回家是常事。

距古树不远处有个榨坊,每年冬季或赶在春节前,父亲就会挑着晒干黑亮的油茶籽,带着我来这里榨茶油。"哟——嗬——"木撞均匀有力地向榨上预留的主尖和副尖撞去,不一会茶饼里的油就会从稻草里哗啦啦地往外冒。榨的下面有口大铁锅,金黄醇香的油流水般顺着榨下面的油槽流进锅里,榨主这时便忙了起来,笑呵呵地将油一勺勺舀进自带的油桶里,也将来年的幸福日子染成金黄,溅得四处是香,溅得满村香喷喷的。

在古树正对面的龙井岭下,有口千年的龙井,与这两棵古树齐名。井旁有座龙王庙,庙里香火甚旺,井里泉水如镜,汩汩地从井口溢出来,形成一条欢快清澈的小溪。夏天,井里的泉水清凉冰冷,路过的村民都喜爱停下来,从井口的小溪里掬点水洗把脸,喝口泉水解解乏,消消暑,舒爽至极,甘甜无比;冬天,井里冒着缕缕热气,水温有十多度,温润宜人。村里新建的学校就在龙井岭的半山腰,离井很近,每天午饭后,我喜欢来到井边洗碗,顺便喝口井水提提神醒醒脑。记得井壁四周布满青苔,井水据说通东海,水里不时有小鱼小虾游动。村里好多人都挑这井里的水喝,不管如何大旱,井水从未干涸过,是村里的一大宝,它滋润了村民,更滋润了村里每个日子。

过了龙井不到百米,便到了杞木河边。这里与毗邻的铁冲村交界处,两座小山隔河对峙,形成一个近200米的山口,杞木河就从山口中间逶迤穿过,因井里的泉水是从这里入河的,故也叫"泉山口",这就是村里的第三景——高桥塔影。

记忆中,在山口的河两岸,有座花岗岩石建成的半月形石拱桥,因桥高大,气势宏伟,故称之为"高桥"。听父亲介绍,这桥同样有百年的历史,是村里的古迹之一。跨过高桥,对面山上的树木中有个三层楼高的古塔,至于叫什么名、建于何年,早已无法考证,因为古塔早已在风雨侵蚀中倒塌了,如今只留下长满杂草的土堆,成了村里一大遗憾。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有时候我在异乡,常觉故乡是一个温暖的屋檐,即使我漂泊得再远,也总会在寂寞的夜里向故乡的方向遥望。

每次回到朝思暮想的村庄,就会变得特别的清醒和轻松,因为那是我灵魂的故乡、心灵的最终归宿。伫立在村中央的古树下,漫步在杞木河边,尝一口甘甜的井水,俗世的繁华瞬间落幕,一切的虚名荡然无从,因为我又回归了那个最初的我,那个从未被世界修改过的我,那个闪着一双晶亮眸子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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