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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的桥

 

加入时间:2019-08-30  点击:89  ·双击自动滚屏· [字体: ]

    外婆说:这是舅舅的桥。那时,我还小,不懂。

    其实,大家都叫它武塘桥,位于傍城而过的潋水河上,连接古城和武塘村,向东,可以到长冈岭。1933年11月,中华苏维埃中央临时政府主席毛泽东曾在这里走访乡亲,写下了《长冈乡调查》,前言里郑重地称赞长冈乡是“苏维埃工作的模范”。1934年1月,在瑞金第二次全国工农代表大会上,毛主席提出要“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表扬“模范的长冈乡工作人员,可称赞的长冈乡工作人员”号召“要造成几千个长冈乡,几十个兴国县”——毛主席当年就是从这座桥去的长冈乡。

    这是一座赣南地区常见的木桥:四根木头组成两个“人”字,两两相对,立在河中,人字上头再架一根横梁,有三四十组,这就是桥墩,桥墩上再架上桥板。一块块桥板架在桥墩上,连接贯通。每块桥板由9根或者11根圆木组成,稍用斧头整平,长三四米,宽不到1米。做桥板的圆木又粗又长,至少有十年以上树龄。桥上行走的是挑担的农人、背书包的学生、走亲戚的少妇……一个个小心翼翼,遇有相向而来者,还需停步侧身礼让。桥虽简陋,但是河水从桥下静静地流过,天上的云彩落在河里,随着水波的漾动如梦幻斑斓,却也诗意盎然……而外婆对这些似乎都视而不见,外婆平时走路步步生风,每次走上木桥,脚步立即就沉重缓慢,生怕惊动了水中的游鱼,生怕打搅了水中南飞大雁的倒影。她牵着我的小手,絮絮叨叨对我说:这是舅舅的桥!

    慢慢长大,我才了解,外婆走过这座桥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止不住地流泪。原来,外婆是在思念她的儿子——我的舅舅。

    潋水日夜流,流过年年岁岁。舅舅日日从桥上走过,从一个农村娃走成了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19岁,他脱下对襟小褂,穿上了红军的灰布军装,与村里十几个同龄人一道,走过这小小的木桥,走进军营,成了一名红军战士。送行的队伍中,有外婆外公,还有我未过门的舅妈——他俩彼此倾心,家里已准备当年中秋为他们订婚……

    进了红军队伍,舅舅就成了公家的人,参加了五次反“围剿”,历经了大大小小几十次战斗,闯过了无数枪林弹雨。外婆私下里问舅舅“怕不怕?”舅舅说:“打仗不能怕死,怕死就不能当红军!”

    舅舅是长冈乡早期的共产党员、最早参加红军的八十个人之一。参加红军后,因为机智勇敢,又有文化,舅舅几个月就被提升为连长,一年之后,调任教导团团长。鞠躬尽瘁是革命者的常态,到了部队,舅舅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常常是凳子还没坐热就走了。舅舅极少在家谈论部队上的事情,有时候随部队行动,也是“过家门而不入”。外公外婆挂念舅舅,常常到桥头翘望。

    1934年秋天,细雨绵绵,红军离开苏区,外公外婆送舅舅远征,也是送到这桥边。再后来,外公外婆盼望舅舅,常常伫立在桥头。

    多年后,外婆回忆起舅舅最后一次回家,仍然满脸自豪。那天,外公和外婆正在地里收红薯,一起干活的还有乡里的助工队。远远地听见木桥那边有“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外婆抬头张望,随即看见一匹白马、一匹灰马向村里奔来。好威风的马,好威武的红军,灰色的红军帽红星闪闪,灰色的军装有些破旧,但领章鲜红。仔细一看,是舅舅回来了,还带着一名警卫员。外婆说到这里,眼睛里似乎有泪珠在滚动,声音低沉了许多。那天,舅舅和警卫员在家里吃了晚饭:红薯丝米饭、秋茄子、南瓜汤,最好的菜就是两个鸡蛋炒秋辣椒。外婆说,那天的鸡蛋很大很黄,辣椒很辣很红。

    外婆以为舅舅会在家里住上一宿。但是,吃过晚饭刚放下筷子,舅舅就说:爷娘,我今天就要回部队去!红军马上要转移,可能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说完,舅舅向年过半百的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敬了一个军礼。

    儿行千万里,父母多忧愁。外公从墙缝里掏出家里仅有的三块“袁大头”塞进舅舅的口袋,不容舅舅推辞,威严地说:“带上!穷家富路,一路平安!”外婆从衣柜里拿出两双布鞋和四双草鞋,分给了舅舅和警卫员。慈母手中线,游子脚下鞋,舅舅忍着心中的不舍,对外公外婆说:“爷娘多保重,革命一定会胜利,儿子一定会回来。”

    外公外婆将舅舅送到武塘桥头。几天以后,兴国的几万红军,也从这里往于都方向去了。外公外婆相信,舅舅不久会从小木桥那边回家。一年一年,乡亲们盼着亲人红军,八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水里火里的日子多煎熬啊!风霜雨雪洪水滔滔,武塘桥也多次被冲毁冲垮,每次冲垮了,乡邻们都不约而同出钱出力出木头,迅速将木桥修复,因为红军要从这桥上回来。

    终于,时光走进1949年,解放军到南昌了,红军就要回兴国来了。15年,红军终于要回来了!可是,外公最终没能等到儿子。外公出殡那天,恰逢解放军到达兴国。武塘桥头,一队解放军肃然而立,礼让一支送葬队伍的画面,外婆一直念念不忘。

    舅舅没有回来,外公走了,好在解放了,红军胜利了!外婆常常凝视大门上“光荣烈属”的牌匾呆呆地坐着。每年秋天大雁南飞时,她都牵着我们兄弟姐妹的手,伫立在武塘桥头,念念有词:这是舅舅的桥,这是舅舅的桥!

    在红军长征40年后,一位将军从北京回故乡。他在潋水河边站立良久,说:这里应该有一座红军桥。一座钢筋水泥的红军桥建成了,中间是双车道,可过大卡车,两边是人行道。大桥竣工那天,红歌嘹亮,锣鼓喧天,红旗飘飘,人来车往,好不热闹。年过九旬的外婆颤颤巍巍来到新桥头,满是老年斑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桥头红色的三个大字。我告诉外婆,这三个字是“红军桥”。外婆说:好,好,红军桥,是舅舅的桥哇,你舅舅会回来的。

    外婆的眼泪流在大桥上,流进潋水河里……

来源:江西日报  钟益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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